雨天公交站台前挤成一团的人，伞尖碰着伞尖，肩膀贴着后背

雨下得急，站台上十几个人挤在窄窄的雨棚下面。伞沿滴下来的水落在别人鞋面上，没人挪脚。一个老太太被夹在中间，手里的布袋蹭着旁边年轻人的裤腿。车迟迟不来，人群越挤越紧，呼吸都喷在彼此后颈上。我站在最外圈，半边袖子已经湿透，忽然想到这种拥挤其实每天都在发生，只是天晴时不那么明显。

人挨着人的时候，空气会变差。呼出的二氧化碳聚在一小片空间里，有人咳嗽也不扭头，有人打喷嚏直接冲着前面。雨天车窗关得严，车厢里更是闷。去年冬天我连着感冒两回，回想起来都是在公交上被人传染的。病毒不需要多复杂的途径，一个没遮住的喷嚏，一只扶过栏杆又揉眼睛的手，就够了。

后来我养成一个习惯，上车后尽量站在靠门通风的位置，哪怕多走两步。包里常年放一包纸巾，打喷嚏时捂住口鼻。这些动作很小，做惯了不觉得麻烦。有回一个中年男人在车上咳得厉害，旁边人递了张纸巾过去，他愣了一下接住，下一声就闷在手心里了。没人说什么，车厢里安安静静的。

站台上的人群终于等来了车，门一开，大家往上涌。我前面的姑娘收伞时甩了一串水珠，正好溅到我脸上。她没察觉，挤上车找座位去了。我擦了把脸，跟着上去。车开动后雨刷来回刮，玻璃外面模糊一片。我抓着吊环想，健康这件事，有时候就是别把水甩到别人脸上，就是咳嗽时低一下头。

到站下车，雨小了些。我走回家，换掉湿鞋袜，烧了壶热水。窗外的公交站台空了一半，剩下几个人散开着站，不像刚才那么密。其实人与人之间留出半臂的距离，空气就能流通，飞沫也落不到旁人身上。这个道理谁都懂，只是挤惯了，懒得动。我以后尽量早出门十分钟，错开高峰，站得松快些。

晚上翻手机看到一条本地新闻，说最近流感病例比上月多了两成。我关掉屏幕，把明天要带的口罩放进包里。健康这件事说大很大，说小也小，小到一次错峰出行，一张捂嘴的纸巾。雨还在下，我听着雨声想，明天站台上要是还那么挤，我就多等一班车。